班頓——一位澳洲的「維權」英雄

班頓——一位澳洲的「維權」英雄

十二月五號,澳洲新南威爾士州政府為死於癌症的澳洲人班頓(Bernie Banton)舉行隆重的州葬,所有州政府部門下半旗致哀,新當選的總理陸克文、新南威爾士州州長、總督等政府要員都出席了葬禮。盛大隆重的葬禮可說是「備極哀榮」。

因為自發參加葬禮的民眾多達三千,沒有任何一個教堂能容納,所以葬禮選在悉尼奧林匹克公園的一個體育館裡舉行。總理、州長、反對黨領袖、死者家屬等都發表了極其感人的講話。 

 班頓的州葬在悉尼奧林匹克公園宏基體育館(Acer Arena)舉行(Lisa Maree Williams/Getty Images)

班頓的州葬在悉尼奧林匹克公園宏基體育館(Acer Arena)舉行(Lisa Maree Williams/Getty Images)

總理陸克文稱班頓為「國家英雄」, 他說:「班頓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但他決心成為一位不平凡的人,也因此在一個缺乏英雄的時代,成為一名時代英雄。他打動了澳洲人的心……班頓,我懷念你,澳大利亞懷念你。」

班頓是一名怎樣的澳洲人,能享有這樣的榮耀呢?

套用一個來自中國的流行「術語」,班頓其實可以被稱作一名「維權人士」。他原是一名普通工人,今年六十一歲。近四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六八年到一九七四年這六年間,曾在澳洲大建築材料公司哈迪(James Hardie)工作過,在沒有足夠勞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直接接觸過石棉。一九九九年他被查出患上由接觸石棉引起的間皮癌,從而走上一條向哈迪公司索賠的漫漫「維權」路。

與班頓有著同樣遭遇的不只一人,當時與他一起在哈迪公司工作過的工人共有一百三十七人,到二零零四年,這一百三十七人當中只有十個還活上世上。僅哈迪公司的受害人就有七百多人,全澳洲則大約有三萬人可能在以後患上石棉引起的致命疾病。

由於癌症的影響,班頓的肺部工作能力只剩下20%-40%,走到哪裏都需要帶著氧氣瓶。但他沒有躺倒在患病的悲痛中,也沒有只為自己奮鬥;相反,他將成千上萬的受害者組織起來,與澳洲總工會一起,發動強大的攻勢,要求哈迪公司賠償損失。

他們組織過萬人規模的大型集會遊行,多方遊說,尋求媒體曝光等等;媒體對這批「弱勢」受害人表現出極大的同情和支持,以至有段時間,班頓在電視上露臉的頻率比總理還高。到後來連州政府都表示,如果哈迪公司不賠償受害者,州政府也將抵制哈迪的產品。

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州政府成立了專門的調查委員會處理這起索賠案;而哈迪公司則在二零零一年將公部遷到荷蘭,據說就是為了轉移財產,逃避責任。但是,到二零零四年,在媒體、政府、公眾和受害人的四方壓力下,哈迪還是不得不同意在未來四十年中拿出高達四十五億澳元(約合二百九十五億人民幣)的賠償金,對受害者進行賠償,每年的賠償額與公司收入掛鉤,最多不超過當年可支配現金流的35%。這是澳洲歷史上金額最高的一起個人賠償案。

 班頓戴著氧氣管接受採訪(DAVID HANCOCK/ Getty Images)

班頓戴著氧氣管接受採訪(DAVID HANCOCK/ Getty Images)

因為這起金額最大的索賠案,班頓成為了許多澳洲人心目中的英雄,總理陸克文在發表當選演說時專門提到了他。今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他在悉尼家中去世,有關他的報導再次牽動了澳洲人的心。

其實在澳洲,公民和永久居民都享有公費醫療,醫療費可以報銷。哈迪公司早在一九五一年就成為上市公司,現在擁有兩千五百多名員工,年收入達十五億澳元。與「有錢有勢」的哈迪比,班頓作為一名個體真所謂「勢單力薄」,要證明近四十年前所受傷害也不是一件易事,但他不畏艱難與哈迪對峙,為的就是一個社會公義。他不屈不撓尋求公義的精神感動了澳洲社會。事實上,在班頓最後的日子裡,他表示已經原諒哈迪公司。

陸克文在葬禮上說:「他有著堅強的意志,那就是要為工人們尋求正義。他提醒我們,我們應該相互關愛,讓所有的人,而不只是一部份人享有公正。」

也可以說,班頓的「維權」之所以能夠取得與中國的維權人士大相逕庭的結果,與整個澳洲的社會公義感以及對於生命的珍視密不可分。

2007年12月31日

原載於:http://www.epochtimes.com/b5/7/12/13/n194100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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