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歌劇院及其設計者之「世紀恩仇」

悉尼歌劇院及其設計者之「世紀恩仇」

很多人一想起悉尼,頭腦中立即就會浮現出悉尼歌劇院的形象。這座標誌性的建築確實已經成了悉尼,甚至澳大利亞的象徵。歌劇院的設計師約恩‧烏特松 (Jørn Utzon)11月29日離開了人世。隨著他的去世,澳洲媒體再次把目光聚集在這座舉世聞名的建築以及它與它的設計師之間的許多不為人知、或早已被遺忘的故事上。

也許,圍繞著這座歌劇院的最戲劇化的事情是,雖然它在今天已成為許多人心目中理所當然的悉尼的標誌性建築,但它的設計師本人,卻從未見過這座建築——他在歌劇院完工之前就離開了悉尼,而且終身沒再回來。

烏特松1918年出身於丹麥首都哥本哈根,父親是個航海工程師,但業餘時間也喜歡搞一些船舶設計。也許是受父親的影響,烏特松從小就喜歡航海、滑雪、打獵、生物學,喜歡接觸大自然。十幾歲的時候,他又喜歡上了藝術。

不過,當他需要選擇大學專業時,他在丹麥皇家美術學院執教的叔叔建議他學建築設計,因為這更加實用。他也真的選擇了建築設計。

據說,他學生時代的作品平庸無奇,從丹麥皇家美術學院畢業後,他到了瑞典的斯德哥爾摩工作,在那裏遇到了他的妻子,他們後來搬回哥本哈根,建立自己的工作室。由於「實質性」的設計工作並不好找,很長一段時間,烏特松和太太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參加各種設計比賽上,並變得越來越「技藝高超」,在十二年中參加了二十一次比賽,一共拿了七個一等獎。

1957年,三十九歲的烏特松意外的獲得了悉尼歌劇院設計比賽的頭獎。據說,他的設計方案是一名評委從垃圾堆裡「搶救」出來的,這位評委認為,這是一個天才的、輝煌的、充滿詩情畫意的大膽設想。

不過,他的設計只是一個初步構想,許多內部設計和工程細節並未完成。但當時的州長太喜歡這個方案了,所以在烏特松還未完成最後方案之前,就迫不及待聘請工程隊先幹了起來。

工程最難的部分,就是大家像張開的風帆的那部分的力學和施工問題。剛開始是想採用現澆鋼筋混凝土做成橢圓形的雙層薄殼,中間夾一個空氣層。但採用這種做法需要龐大的模板和複雜的支架體系,而且視覺效果也不好。

後來烏特松在剝橘子皮時突然來了靈感,想出了解決的辦法,就是所有房頂殼片都採用相同的球面曲率,或者說,相當於先做一個半徑為76.3米的球面殼片,構成歌劇院屋頂的大大小小的三角形殼片都從球的表面割取。每個三角形的球面殼片可以劃分許多的細肋,用鋼筋將它們固結成一片,再吊裝拼合,組成了歌劇院的屋頂。

本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但在1965年的政府換屆選舉以後,新當選的州長與烏特松之間因為預算以及誰說了算的問題發生了激烈的衝突,發展到後來,州長不但拒絕提供資金,還給烏特鬆開出巨額稅單。到了1966年2月,烏特松欠債已高達十萬,不得不以辭職威脅,想迫使州長讓步。

1966年3月4日,在與州政府開會無果後,烏特松從州議會的後院跳牆逃跑了——目地是躲避媒體。一個多月之後的4月28號,他用假名悄悄離開了悉尼——同樣是為躲避媒體。這一去,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所幸的是,經過十幾年的艱苦努力,歌劇院終於在1973年竣工了,最終的造價是1.03億澳元,比最初的預算高了十幾倍。

也可能當時的政府對烏特松的拂袖而去仍然不能釋懷吧,歌劇院的落成典禮,不僅沒有邀請這位設計師參加,還連他的名字都沒有提。

有人說,時間能治療一切傷痛。也許真是這樣,三十多年之後的2000年,烏特松又與澳洲政府簽訂協議,幫助設計歌劇院的內部改造工程。2003年,這座傳世的建築嬴得了建築界的「諾貝爾獎」—— 普利策建築學獎。同年,悉尼大學授予烏特松榮譽博士的稱號,同時澳洲政府和悉尼政府也分別授予他榮譽澳大利亞勳章(honorary Companion of the Order of Australia)、悉尼榮譽公民(Keys to the City of Sydney)稱號。

2007年,悉尼歌劇院被列世界級歷史遺產。也有人稱它為二十世紀的世界七大奇蹟之一。

普利策建築學獎的評委們認為,烏特松當年遠遠超越同時代人們的創造性是他在澳大利亞遭到「非難」的原因所在,而正是這一點才造就了他不可磨滅的建築和藝術成就。

到了烏特鬆去世的今日,幾十年過去了,當年的不快和爭端都已經煙消雲散,包括總理在內的澳洲人都對他表示了極大的敬意和懷念。

如今烏特松的兒子和孫兒都正在參與悉尼歌劇院的翻修工作,據說這父子倆在怎樣才能保住這座建築的「純潔性」上面,也發生了爭執。只不過,相信這種爭執,不會再與幾十年前的那場爭端一樣,搞成一場「世紀恩仇」了。

台灣《看》雜志首發

2008年12月

 

悉尼歌劇院近景,2009年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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